2月19日,大年初三,年味正浓。当千家万户还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时,早上八点半,山东省肿瘤医院门诊楼四楼,于金明院士的专家门诊准时开诊。
门外,候诊区已经坐了三十多位预约的患者。有人在翻看手里的检查报告,有人在低声交谈,也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们大多是从外地赶来的,北京、哈尔滨、武汉……甚至还有在国外看过后又慕名而来的。门内,第一位患者已经坐到了于金明对面。

“咱们放假,肿瘤可不放假”
于金明,中国工程院院士、山东省肿瘤医院院长。1958年出生的他,从医已经四十多年。问起他有多少个春节是在医院度过的,他答得干脆:“基本上,除了在国外求学的那几年,其它时间都是在医院。”
年轻时当住院医师,年三十值班、初一值班,都轮过。后来当了主任、院长,责任不一样了,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每年春节期间来医院看看重病号,看看值班的医生护士,看看那些因为治疗不能回家的病人,早已成为他的常规日程。
“咱们放假,肿瘤可不放假!”于金明说,“我们停一天,病人的治疗就要推迟一天,有些病情等不起。”肿瘤和其他病不一样,治疗有周期。放疗做到一半,不能因为过年就停下来。
今年春节前,医院里好多科室主任主动排班。于金明自己更是从除夕就没闲着。除夕夜给值班医护送饺子、发红包;初一一大早赶去质子中心给住院病人和值班的同志拜年;初二准备开年工作;初三,准时坐在门诊室里。

“病人来了,就不能让他的希望落空”
院士门诊的节奏,比普通门诊紧张得多。
李护士在分诊台干了多年,院士每周三次门诊,她每周都会轮到一次。大年初三,是她值班。“普通门诊七点四十五到就行,院士门诊病人来得早,得提前半小时准备好。”
“一天三四十个病人,每个病人院士都认认真真地看。”她说。遇到情况特殊的,院士还会加号。等全部看完常常要延后一两个小时。
“病人来了,就不能让他的希望落空。”于金明说。
门诊从早上一直看到快一点才结束。于金明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问。
一位从临沂赶来的家属,带着患病的母亲来问诊。老人听力不好,沟通困难,病魔把老人折磨得直喊痛,家属在一旁着急。于金明没有丝毫不耐,凑近老人,提高音量,一遍一遍重复,直到问清楚所有细节。“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放心,我们有办法。”他的声音就像定心丸。
一位年轻的女患者,保乳术后,在普通放疗和质子治疗之间反复纠结。于金明翻看完她的资料,语气笃定:“我们不建议你做最贵的。你的情况,调强放疗完全够用,医保都能报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女患者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们纠结了一路,跑了好几家医院。来这儿,就想听您这句话。”
“对病人暖,对我们严。”陪诊的医生跟了于金明多年,对他的脾气很了解。
“诊疗原则不能错,问诊细节不能漏,病历书写不能马虎。”她说,“如果对病人态度不好,或者哪个细节没搞清楚,那是要被严厉批评的。”
于金明还给医院里定了一条铁律:所有第一次来院治疗的病人,必须经过全院多学科会诊。“并不是说病人到了哪个科,就由哪个科的医生说了算。”他说,“必须全院专家一起过一遍资料,定好方案,大家都同意了才能开始治疗。”
这个制度执行起来工作量非常大。“光肺癌每周就有200个左右新病人要过会诊。全院加起来,一周四五百个。”陪诊医生介绍。
会不会累?于金明笑了:“累怎么办?一个字干,两个字傻干,三个字拼命干!”
“院士几乎没有准时下过班。中午饭经常拖到一两点,晚饭就更没点了。”陪诊医生说,“我们年轻人都扛不住,他六十多了,天天这么熬。”
“给病人带来健康,就是最大的成就感”
当最后一个病人走后,于金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下午还要去参加多学科讨论,明天还有门诊。
前几天除夕,他照例自己掏钱,给全院值班的医生护士发红包。100的、50的,装在不同的红包里,让大家抽签。于金明说:“这些孩子过年太累了,得让他们高兴高兴。”
一天的高强度工作下来,回到家已经是筋疲力尽。但即使回到家,他也闲不下来。手机里全是自己发给自己的东西,各种论文、资料、文献截图、自己做的笔记。晚上就打开来看,一点一点地学。
“我这么干,孩子们就不敢偷懒。”于金明说。
他不舍得给自己放假。去年国庆节,上午刚做完一个小手术,下午就接着上班;去年三月份去张家界开会,晚上九点多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就赶紧飞回来继续上班。同行的医生问怎么不多留一会儿看看风景,他说:“我还要回去看病人呢!”
问起如果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春节假期,想怎么过。于金明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上班。”
“没什么别的心愿,就是干活。给病人带来健康,这就是最大的成就感。”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大年初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沉浸在过年的团聚和欢乐中。但对于金明来说,过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门诊楼里,还有病人在等着他。(冯是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