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清晨，山东健康集团莱芜中心医院的走廊少了往日喧嚣，多了几分宁静。护士站旁的小红灯笼暖光融融，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地面上。神经内分泌二科主任张焕莉快步走进一间病房，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手机消息不停闪烁，她却顾不上查看，仔细巡查着每位患者。
谈及这个春节的排班，张焕莉语气平静却坚定：“科室一共9个医生，九天假期大家都该好好歇歇。我是主任，除夕到初三这四天我来守，让他们先休，我先忙活。”
病房里还住着二十多位患者，有的病情尚不稳定，有的治疗疗程未到，还有的家属尚未安排好接返事宜。虽然患者数量比平日少了一半多，但张焕莉肩上的担子，却一点也没减轻。
“家家户户都在团圆，病人及家属却因在医院，心情肯定不一样，会有着更多的失落和遗憾，觉得这个年过得不够完整”张焕莉说。
查房时，她总会在病床边多停留片刻，细心问问患者还有什么不舒服、家里年夜饭准备得如何、孩子有没有回来团聚。平日里门诊一天七八十个号，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可此刻，她愿意把更多时间留给病房里的患者，多聊几句、多安慰几句，倾听他们的感受，减少患者的失落感，让患者在医院里也能感受到暖意。
但春节的病房，远不是多聊几句那么简单。
冬季本来就是心脑血管病的高发季，赶上春节——劳累与作息紊乱、情绪波动大、高盐高脂因素、停药或漏服药、大量饮酒，极易出现脑血管意外。张焕莉说，每年春节假期期间，急诊叫会诊的电话比平时更频繁，来的基本上都是急危重症患者，有些在溶栓窗口期内的，更是紧急，拖一分钟都会对患者造成危害。
有一年春节期间，急诊科一小时内先后送来三个溶栓的病号，张焕莉一个人，沟通病情、签知情同意书、联系药房，把急诊的备用溶栓药都用完了，三个床位躺满了，家属围了一圈，她硬是一个个处理下来。
那会儿她还是值班大夫，一个人能扛得住就尽量不喊别人。当主任之后不一样了，得统筹全局，排班要安排好医师，急诊、病房、门诊都得配齐人；科室微信群大家已经形成习惯，值班大夫每天早上都会把夜班所有患者特别是危重患者的情况拍下来发群里，她第二天一早会详细查看，对科内患者必须心里有数。
几点下班？没点儿。晚的时候九、十点，更晚就直接不回了。上个月一位病人抢救到凌晨一点多，她在科室里凑合了一宿。
“我们科的年轻人也特别给力。”她说。前两天科里两台介入手术，门诊、会诊、病房忙成一锅粥，年轻大夫主动补位，说“你走，放心交给我们”。她最自豪的就是这股劲儿。
问她家里人有没有意见，张焕莉笑了笑。
两个孩子，大的十四，小的七岁。她早上走得早，大的跟她顺路，能捎到学校。六点四十就到校门口了，冬天天还黑着，孩子总是班里第一个到的。小的在小饭桌，她几乎没去接过。有一回小儿子说，妈妈，你这星期一回都没接过我。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很久没出现在校门口了。
更久没见的，是父母。
上一次见爸妈是前年夏天，那时她刚当上主任，父母仅来住了半个月。“我那会儿刚接手，根本没空陪他们。”后来母亲脑梗后遗症，出门不方便，父亲总说天热、天冷、过阵子再说。一晃，一年半了。要是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假期，她说就想去看看父母。
下午，张焕莉处理完手头的病历，准备回家一趟。临走前又拐进病房，看了两眼。她说，回去吃顿年夜饭，晚上再回来看看。
问她有没有后悔过当医生，她说：“从来没后悔过，既然选择这条路，只要干得动，就会坚持走下去，被患者需要和信任是我坚持的动力，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我还会选择走这条路，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和使命，感谢这份职业，让我成为一个有温度和力量的人。”（冯是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