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山东健康集团莱芜中心医院甲状腺乳腺科的走廊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年前能出院的病人，都赶着回了家。剩下的十来位，都是术后还没恢复好，得留在医院过年的。
“今年初一正好是我的固定门诊。”王德光翻了翻手机日历，笑了笑，“肯定得来。”
他是甲状腺乳腺科主任，从医27年。不过王德光说的这个“来”字，不只是初一这一天。“我每天都来查房，转转。从分科到现在，差不多都这样。”
2006年10月，王德光从莱芜中心医院外科被分到心胸普外科。此后科室越分越细，他的专业方向逐渐聚焦到甲状腺和乳腺。2020年6月1日，甲状腺乳腺科独立成科，他成了科室主任。
这么多年，科室名字换了三次，王德光“每天来转转”的习惯却没变。“做完手术的病人出不了院，我得来看看。”他解释得很简单，“也不是什么大事，看一眼，安全，放心。”但这个藏着牵挂的“看一眼”，往往不在值班表里。
问他春节值班和平常有什么不同，王德光想了想：“不是病情更急，是时间更紧。”
年前，一个在外地读研的姑娘找到他。乳腺上查出了结节，几个分类指标不太理想。姑娘想趁寒假回来看看，过完初七就得走了。
“她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让她初三来，初四就给她做了。”王德光说，“正好不耽误过年。”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能让一个姑娘带着安心踏上返校的路，比什么都强。
类似的“赶时间”，每年假期都有。在外地上学的大学生、常年在外务工的农民工、跨洋回国探亲的游子……他们的假期，就是看病的时间窗口。而王德光，始终守在这个窗口前。
去年春节，一位从加拿大回国的女孩随母亲来就诊。她正备孕，想趁这次回国把甲状腺和乳腺彻底查一遍。
“在国外，这种常规检查预约要两个月以上。”王德光说，“孩子就在家待这几天，人家不方便，咱方便，那就给看看。”他说得平淡，像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他眼里有光，那是一个医者最朴素也最滚烫的温度。
正说着话，手机响了。
是肿瘤科狄主任。狄主任在电话那头说，一个76岁的病人，腹股沟淋巴结肿大，临床高度怀疑淋巴瘤。病人在天津肿瘤医院取过一次活检，报的是“淋巴结坏死”。但病灶还在，过年了，家属急，想尽快处理。
王德光听完，没有犹豫：“转过来吧，下午给他取了。”
放下电话，他解释：“标本先取了，人家心里就踏实了。”他坦言，最担心放长假。一放假，所有进度都得延后，他怕患者悬着心过年。其实，这份担忧，他也一直悬着，一天不处理完，一天放不下。
王德光的爱人在医院护理部工作。两个孩子，老大上大学，老二上小学三年级。寒假没人看孩子，他们把孩子的姥爷接来了。
“三年级正是需要父母陪的时候。孩子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忙吗？”
王德光停顿了一下。“他……知道吧。”他说，“习惯了。”
这个“习惯了”，轻描淡写。他讲起老大。那时候他刚升主治医师，跟着当时的主任白天手术、晚上急诊、周末出门诊、开会、交流。孩子几乎是“自己长大的”。
为什么每天都来，王德光其实回答了不止一遍。
第一次他说：“做完手术的病人出不了院，得来看。”
第二次他说：“有些病人就这几天假，我不来，人家就没时间了。”
第三次他说：“我以前的老主任，放假他每天都来查房。跟着老师学。”
第四次他说：“你要拒绝，当然可以。但人家给你打电话，肯定是着急。”
第五次他指向科里的彩超室。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这是我2010年从北京进修回来后，主动申请的。”他说，“当时就想着，要是身边能有一台自己的彩超，患者看病就能更方便。不用再跑远路，不用再等很久。”
这个“方便”，是为了让那些“不方便”的病人，能少等一天，能少跑一趟，能在最无助的时候，有一个触手可及的依靠。
走廊里，一串串小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映在洁白的墙上。这个春节，王德光每天都会来医院转转。只要还有一个病人没出院，只要还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他，他就会来。（冯是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