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济南市人民医院儿内二科主任医师燕民来说,今年是寻常的春节值班第四年,也是不寻常的除夕、大年初一连续两天白班。早几天前,燕民就变得愈发“勤劳又顾家”,只为了这两天的家庭聚会“更好请假”。“谁不想春节一家团圆?咱去守护别人家的孩子,是医生的职责所在,义无反顾。”
普通门诊、午夜急诊,兼顾两个病区的病房,14个医护人员是远远不够的。

除夕下午五点半,分诊台前排着三十几个孩子,发烧的、咳嗽的、呕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快下班了,燕民看了眼电脑屏幕,还有17个号。叫号系统显示,第74号患者已经等了三个半小时。
正准备叫下一个号,急诊打来电话,接诊的一位4岁患儿因气管异物,呼吸不畅。放下电话,走出诊室,一辆推车冲着燕民飞奔过来,孩子的妈妈跑得脚步踉跄、焦急慌乱。“马上开通绿色通道,叫麻醉!”燕民当机立断,麻醉医生迅速到位,合力揪出“元凶”,原来是一粒花生米。患儿转危为安。
“春节期间家里往往人多事杂,茶几上摆满各类坚果、糖果、爆米花,走亲访友时幼儿容易接触到这些零食。幼儿咀嚼能力差,喉部保护性反射功能不完善,咳嗽力量弱,一旦在进食时跑跳、笑闹,极易造成气管异物吸入。而幼儿气管异物的救治窗口非常短,医学上有‘黄金4分钟’的说法,但现实往往比这更残酷。所以假期看护好幼儿,是非常有必要性的。”燕民说。
即便已经司空见惯,燕民仍然心有余悸,往往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这么幸运。
跟外科飞溅的鲜血、肾上腺素飙升的手术场景不同,儿内科的“煎熬”如同钝刀子割肉——
一个白血病的孩子,化疗十几次,头发掉光了又长出来,长出来再掉光,最后医生还是要告诉妈妈:“耐药了,换方案吧。”
一个脑瘫的孩子,肺炎反复住院,每一次都以为这次能治好,结果三个月后又来了,喘得更厉害,瘦成皮包骨。
一个肾病综合征的孩子,激素吃了两年,满月脸、水牛背,全身浮肿,妈妈哭着问医生:能不能少吃点激素药?孩子在学校被笑话……
“守护这些孩子,光有过硬的专业是远远不够的,给与患儿和家长足够的‘温度’和信心更为重要。”燕民说。
12岁的脑瘫患儿感染了肺脓肿,金黄色葡萄球菌和肺炎链球菌在患儿的肺上“啃”出两个脓腔。“像是MRSA引起的肺脓肿,只能用只能用万古霉素、利奈唑胺这些‘王牌药’。但这些药副作用大,用起来得提心吊胆——万古霉素伤肾,利奈唑胺用久了血小板会掉。而且患儿本身脑瘫,有基础病,我们知道病原菌、用药原则和治疗方案,但治疗过程和疗效却因人而异。”燕民颇有些无奈,“肺脓肿又是出了名的‘疗程长’。”
住院3周后,治疗取得显著成效,患儿家长拿了口服药自行回家服用。没过几天,一家老小整整齐齐再次出现在燕民的诊室:孩子被传染感冒,肺部再次感染。
重整旗鼓,再战一轮。
还有一些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来看病,说不清楚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发烧,吃了什么药,只知道孩子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回不来。看着发烧迷迷糊糊的孩子和焦急又不知所措的老人,整个儿科医护人员的心都跟着狠狠揪起来。
极尽所能的磨炼技艺,济南市人民医院儿科团队在“技耀泉城”海佑人才技能大赛中荣获团体、个人双项佳绩;与此同时,用更优质的服务,做孩子们心中最可靠的“健康守护者”。
“但是温度和可靠,不代表无条件纵容。”燕民笑着说,有时候反而觉得自己是那个“冷血心肠”的“坏叔叔”。

34床的患儿因嗜睡、头疼、精神恍惚,被家长带来就诊。门诊上一看,患儿呼吸粗重却不像是感冒症状,查了电解质、血糖和一系列抗体筛查,发现患儿的血糖达到40,明确为I型糖尿病。
治疗过程中,燕民对着患儿家长苦口婆心:“孩子不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病,可孩子还小,家长一定要狠下心给他管住嘴,否则反复出现血糖酮中毒,会严重影响孩子生长发育。不管以后什么样,现在当务之急要把血糖恢复到正常值,让孩子有健康成长的机会。”即便如此,每次查房时,燕民总要多问一句:今天给孩子吃饼干了吗?吃面包了吗?喝饮料了吗?“为了让孩子管住嘴,我成了所有人里最狠心的那一个。”
有一天,2岁1个月的幼儿因反复上呼吸道感染,被父母送来就医。燕民仔细观察幼儿,脸色白的有点异常,经检查血红蛋白94。“当时血常规报告看着是缺铁性贫血。家长要求先治好上呼吸道感染,自行回家补铁一周,血红蛋白提到了98。因幼儿嫌补铁剂有异味,家长就纵容了孩子,没有坚持补充。”
正当大家以为相安无事时,两个月后,该幼儿再次因咳嗽前来就诊。经检查,这次不仅血红蛋白数值下降,同时出现了红细胞数目下降,幼儿存在反应淡漠。燕民这次变得格外“强势”和“不好说话”,“铁和叶酸一起补,一定要盯住了让孩子坚持吃,时间长了如果放任不管,势必会影响孩子智力发育!”话说得够“狠”,家长真切感受到了严重性。在医生和家长的共同努力下,幼儿顺利恢复到正常水平。
时序更迭,万家灯火。燕民想好了,下班以后赶快回家,还能来得及跟家人一起包饺子。此刻,职责在肩,温暖在心。(陈鸣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