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将近，在济南高新区，一场持续了二十余年的“迎春送福”，与一支传承四十载的龙灯队，用最传统的仪式，正点燃最鲜活的新春气象。墨迹与鼓点之间，流淌的是文化的根脉，汇聚的是人情的温暖，也映照出一座现代化新城最具烟火气的精神底色。
笔墨送福，年味飘进千万家
红纸铺陈，墨香盈室。2月4日，农历腊月十七，济南高新区孙村街道云海社区党群服务中心里，处处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地上、桌上、窗台上，铺满了写好的春联和福字，红彤彤一片。济南市高新区书法协会会长李望正和几位会员俯身案前，凝神运腕，笔走龙蛇。
现场的居民们或站或坐，围在一旁，一边欣赏着酣畅淋漓的笔意，一边小心照看自己那副墨迹未干的春联。他们中既有盼着为家中添置新年“门面”的老街坊，也有被热闹气氛吸引而来的年轻人。
“我们自1月15日启动以来，已经办了二十多场。”李望介绍。随着春节临近，活动进入高峰期，“从小年开始，几乎每天要跑三四个社区，每场都得写上百副。”李望估算。
“今年是马年嘛。”李望说，“我们特意设计了几种‘马’形福字，把‘龙马精神’融进去。”他身后，协会的会员们正在挥毫，墨香混着人们的谈笑声，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
为了这场热闹，李望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光是春联内容就整理了上百幅。”李望说。他和书协的会员们从楹联展上搜集了全国各地的优秀楹联，然后结合济南本地的文化特色和今年的生肖，筛选、改编，最后形成了一套“新春对联库”。“要传统，也要有新意。”
材料准备更是大工程。红纸、金粉、各式毛笔，还有专门定制的“马年特别版”福字底稿。“准备了七八千副的量。”李望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事实上，这“平常事”他已经做了二十四年。
“最早是2001年。”李望回忆。那时高新区还远没有今天这般模样，但春节前邻里街坊找他写春联的习惯，从他七岁学书法起就没断过。“后来就想，为什么不能组织起来，给更多需要的人写？”
送福进社区的想法就这么萌芽了。从最初的三五个人，到如今书协百余名会员轮流参与；从每年几场活动，到如今“进了腊月平均一天一两场，小年后一天三四场”。李望和协会成员们把这份带着墨香的年味，写进了高新区的街巷阡陌，也写进了千家万户的门楣窗前。
被问及收获，李望想了想：“最大的收获就是看见拿到春联的人笑起来的那一刻。”他印象最深的是，有年冬天特别冷，在孙村大集上，墨迹不容易干，“老百姓就用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等字干透”。那种珍重的神情，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中午12点，活动渐近尾声。居民们陆续领到了心仪的春联和“福”字。来自山玉湖社区的王先生仔细卷好三套春联，大门、房门都要贴，他笑着说：“手写的春联，有墨香味，这才有过年的感觉！”
看着居民们满载而归，李望和几位会员也开始收拾笔墨。“收摊！”一声吆喝里透着忙碌后的欣慰。
锣鼓腾龙，三代敲响四十年
另一边，十几公里外的舜华街道牛旺居广场上，锣鼓喧天，鼓声阵阵。牛旺居龙灯队正在为新年的舞龙表演紧张排练。十余名鼓手奋力挥槌，敲击着牛皮大鼓，声势浩大；二十余人的舞龙队伍跟随着鼓点的节奏，将一条金色长龙舞得上下翻飞。他们身着鲜红色的表演服，头戴缀有绒球的头巾，在冬日的蓝天下格外醒目。
这热闹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有刚放假凑在队伍边比划招式的小学生，有推着婴儿车驻足观看的年轻父母，还有牵着狗、拎着菜，被鼓声留住脚步的大爷大妈。
“今年还是‘牛旺威风锣鼓’。”龙灯队成员王斌介绍。他今年51岁，是这支队伍的骨干。他的父亲王茂元，今年75岁，是最早的一批队员，打鼓已超过五十年。如今，他12岁的儿子，也握起了鼓槌。一家三代，同在一条龙、一面鼓的传承里，成了牛旺居新春景象中最动人的画面。
龙灯队每年从进腊月开始排练，春节期间要到周边村镇免费演出四五十场，一直表演到正月十六。王斌介绍，他们和周边七八个村居互相“走亲戚”，你来我村演一场，我回你村演一场。“和串门一样，有时一天得赶五场。”
“过年嘛，图个热闹，”王斌的话朴实无华。一场表演近半小时，一场下来，队员们无不汗流浃背。
从1985年敲响第一声鼓，牛旺居龙灯队到今天已经四十年了。“当初是老书记王泽岩提议组建的，想让村里过年热闹点”。王斌的父亲王茂元说。没想到这一热闹就是四十年，表演了一千六百多场。
最让王斌难忘的是他第一次参加全济南市舞龙大会。“那时候我还没二十岁。”他眼睛亮起来，“我们村拿了第一名！”那是牛旺居龙灯队第一次走出村子，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了自己。
如今，他们的舞台遍布周边村镇。“一般演出一次都得两三千人看，水泄不通。”王斌语气里透着自豪。
四十年间，牛旺居经历了从城郊村到现代化社区的蝶变。对龙灯队来说，变化也是实实在在的。
“以前家伙事儿简单，现在鼓都是定制的。”王斌拍拍身边的大鼓，“社区支持，街道也支持。”去年的龙灯大赛，“我们上场用的是街道统一帮我们配的服装，金龙图案，特别精神。”他说。
社区改造后，排练场地也变了。“现在有专门的文体广场。”王斌说，“灯亮、地平，天气不好也能练。”
日头西斜，排练了一下午的龙灯队员们，额头上沁着汗珠。喧闹的鼓声暂歇，围观的居民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孩子们还在兴奋地模仿着刚才的舞龙动作。一天的排练在暮色与热气中收场，而那份由鼓点与龙影点燃的年味，已深深烙进每个人的心头。（冯是越）
